直到现在,我还是模糊地记得15岁的那天晚上,哥哥牵着我的手想要逃开两只形影迷离、狰狞恐怖的魔兽的爪牙。
“快跑,往楼上跑,跑的越快越好,不要回头!”
我的眼睛被汗液浸染,右手不断地揉捏反而导致红肿不堪睁不开眼。哥哥拉着我的左手不断往楼上跑,我的体力也在快速的流失,逐渐跟不上哥哥的脚步。我的后方时不时传来怪物的嘶吼,细长尖锐又会时不时掺杂着怒吼的声音。
“哥…哥…我跑不上…上…跟…不上了。”
“不要停下来,听话,跟哥哥走。”
我想尽全力跟上哥哥,但我的腿实在跟不上消防通道那一节一节急促的台阶了,大约在第三步 不对,第四步的时候我摔倒了,从第17层的台阶摔下到16层,我的头也陷入了一瞬间的昏厥,大概过了三秒。
我感觉到我的脊椎骨和后脑碰到了地面,看到了哥哥因为我松手而惊吓地回头望着我。
“快起来,他们要追上来了,你再不起来我可就不管你了。”
我害怕着,又快速地起身,接着右手不断向前拽拉扶梯,藉次快速上楼,我急迫着尽可能不断地向上攀爬着这高楼,十九层就到顶楼露台了,我相信自己只要到达那里就能逃离。
耳听着身后的嘶吼和喊叫,这些声音伴随着我不断向上爬,离19层只有半层的距离,近在咫尺的距离让我稍微放松,步伐也逐渐放慢,就像是我在害怕到达那里一般。
突然,18层的电梯叮的一声,消防通道的门也在两秒后被踹开,我被正好得压在门后,怪物从门里冲了出来,看见我在门后,粗壮的右爪一把将我抓住,左手拉扯住我的衣领,将我抓起在半空狠狠晃了几下,然后我被按压在地上,后脑受到了强烈的撞击,我的意识变得朦胧,陷入了几秒的昏睡。
昏睡没有持续很久,我的眼睛因为强烈的晃动睁开。耳边伴随着大声地喊叫和叱喝,我将头扭向楼梯口,发现另一头 怪兽从楼梯下赶了上来,她推开了正压住我的大型猛兽,但反手将我拽起,不断地用爪牙抓挠着我的身体对着我嘶吼,虽然并没有什么大的伤痕,但让我不断的感受到疼痛,我强制地清醒了过来。
刚才被推开的大型猛兽将不断对我抓挠的体型微小的怪兽的爪子抓开,并向她吼叫,借此我有了短暂的逃脱的机会。我抓住了这个机会,用全力地逃脱了18层,向着第19层跑去。
我来不及分清现在的状况和形势,一心向着顶楼的露台跑去,不断地祈求不被抓到,双手拉开顶层那稍微生锈的大门,看着哥哥已经在那里等我很久了,我冲向哥哥,想要再次抓着他的手,哥哥却反方向朝着露台外跑去,就当我感觉自己快要追上哥哥的时候,他从露台上跳了下去,我拼命地想要拉住他的手,最后只能倚靠在护栏上看着底下空无一物的地面。
两只怪物追了上来,他们的体型一小一大,较小的怪物在带着哭腔地嘶吼,另一只较大的怪物在不断的对着我吼叫,它们大声喊叫着,我感觉我似乎能听懂他们的语言,可我的大脑却完全听不见任何的言语,感受不到任何来自外界的刺激。
我对着他们大喊
“我想死”
“我说我想死”
“我并不是真的想死”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活下去”
“我只是无法忍受自己做一个不能取得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的人”
“一个享有特权的人”
“被身边所有人嘲笑、孤立的人’
“我本可以用我拥有的资源做更多的事情,但却陷入了自我厌恶和无能狂怒的螺旋”
“我说我想死”
“这就像是我的咒语一样”
“但我知道这只是我想变得特别、向被需要、被重要、被渴望的简写”
“在我这个年纪感受到的不重要和孤独”
“这种体验就如同被判定了死刑一样”
“我可能永远过不上不被你们当成私有物品的生活”
“所以说我想死!”
我就这样对他们咆哮,我的眼泪不断从早已红肿的眼睛里喷涌,我转头面向露台外的天空,我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在这19层的高楼,容不得我想跳下去的后果。
我的右手挎着护栏的外边,准备将右腿跨上翻过去,身后的怪兽冲向我,抓住我已经抬起的左腿和衣角。两个人合力将我拉住,防止我真的从这19层的露台跳下。
我被重重地摔在地上,我的意识朦胧,我的心掺杂着各种情绪,放松、愧疚、空虚、害怕等等。最后我还是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对着我心里仍旧怨恨的两个人说。
“爸…爸…妈妈…”